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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的散文

短篇散文

老爹的散文

更新時間:2019-10-24 06:28 手機版

老爹的散文

  童年的記憶里,有許多讓我難以忘懷的人。而最讓我難忘的,是一位按輩分我該稱呼為老爹的老人。

  我不知道老爹的名字,也沒有人包括我的父母也從未告訴過我關于老爹的名字。從我記事起,我只知道,滿村的男女老少,每當見到他,都是尊敬地稱他一聲老爹的。

  蘇北的農村,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其口頭稱呼與別地略有不同。對父親不稱“爸”而稱“答”,對伯父不稱“大伯”而稱“大”,對叔叔不稱“叔叔”而稱“爺”,而對“爺爺”不稱“爺爺”卻稱“爹”。當某個老人輩分太高晚輩人無法稱呼的時候,則統稱“老爹”。

  我所說的老爹,其輩分具體高出我爺爺輩幾輩,小時候卻從未搞明白。

  在我的印象里,老爹是一位年近70的老人。他高高的個子,瘦長的面龐,戴著一副老花銀鏡,留著長而花白的胡須。他整日里一身黑色的長袍,走路總愛雙手背在身后,踱著八字步,說話慢聲細語的,模樣很是斯文。

  聽父親說,老爹曾經上過私塾,是個秀才。他不僅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而且還精于卜卦看相和察看風水,尤其針灸醫術特高。村上有哪個頭疼腦熱、腰閃腿脹的,只要老爹一根銀針下去,保準針起即好。只是老爹一生命運多舛,年輕時曾多次進京趕考,卻屢試不第。中年妻子病故,留下一子,卻又英年早逝,最終落得個無兒無女,孑然一身。在那個靠掙工分養家糊口的年代,像老爹這樣文弱的樣子參加生產隊勞動根本吃不消的,他便以游走四方行醫為生?擅看纬鋈,回來時都要大病一場。等把出去行醫掙的錢花光了,病也就自然好了。每次如是,老爹嘆道:命該如此,強求也是枉然。不如安下心來,獨居一間小屋,看看書,寫寫字,倒也安然。說來也怪,老爹不出去行醫了,卻也多年未曾得病。后來年紀大了,便成了生產隊里的五保戶。

  我沒看過老爹寫什么詩詞,也沒有看過老爹彈琴和畫畫。至于算卦相面到底準不準及針灸醫術究竟如何高超,我似乎從沒領教過,也許曾經領教過,只是當時年幼忘記了。從我記事起,給我印象最深的卻是老爹寫的毛筆字。

  老爹的毛筆字寫得特別的好,那時我還根本不知道書寫漢字還分什么正楷、行書、草書、隸體等,在我的眼里,只是感覺老爹寫的字就像印刷的一樣,實在是漂亮。正因為老爹曾是個秀才,不但極有學問,而且字好,加之又會卜卦和針灸,老爹便成了全村家家戶戶不可缺少的人。誰家的兒子或閨女訂婚寫個婚帖或結婚要和個吉日,誰家有紅白事要寫個喜聯和喪聯,誰家的人病重久久不愈或外出遲遲未歸卜個卦算個吉兇,誰家的人腰岔氣啦頭熱腦寒急需扎上一針……還都得請老爹才行。也正因為老爹是有求必應,全村的老老少少都非常尊敬老爹。平時誰家來個親戚好友,特別是春節后家家戶戶親友相互走訪喝個春酒,總要將老爹恭恭敬敬地請到家里坐在上席,以此答謝平日里所欠老爹的人情?梢哉f,老爹吃的是百家飯,穿的是百家衣。全村每個人都把老爹當做自己的親人,老爹也把全村的每一個人當做自己的兒女。

  老爹的家就在我家的隔壁,小時候的我總愛去老爹家玩。因此,我和老爹特別熟悉。

  每年一過臘月二十,本村的各家各戶便會買上墨水和紅紙,請老爹寫春聯。

  那時候,正值寒假,正上小學二年級的我,每天都會去看老爹寫春聯。

  老爹的小屋里放滿了家家戶戶送來的紅紙,我一邊用小刀幫老爹裁剪紅紙,一邊看老爹寫字。

  老爹把一瓶墨汁倒在小黑碗里,把毛筆放在墨汁里泡上一會兒,然后把裁好的紅紙兩兩疊成七個方格,坐正身子,左手撫紙,右手握筆,先在盛墨汁的黑碗邊把筆尖輕輕擦了兩擦,這才落筆。只見老爹的筆如行云流水,每個字都一筆寫成,筆畫輕重有度,字體結構似斷又連,寫出的字大小均等,每一個字都是那么瀟灑、俊逸。我簡直看得呆了,實在弄不明白老爹那瘦骨嶙峋的手怎么能寫出如此好看的字來。

  老爹每寫好幾副春聯,總要停下筆來,在身旁的火爐上烤烤手,歇上一會兒。這時候,我總愛抓過老爹的筆,在一些無用的紅紙條上模仿老爹的字。一邊寫,還一邊念著老爹寫好的那些春聯,“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華夏有天皆麗日,人間無處不春風”……有些字不認識,便問老爹,老爹總是很和藹地告訴我。當我指出春聯上的“東、長、壽、間、門”等字寫錯時,老爹便笑著告訴我,那些是繁體字,他上學的時候就是這么寫的。

  接著,老爹告訴我,用毛筆寫字與用鉛筆寫字是不一樣的。寫毛筆字要用“五指執筆法”,也就是說五個手指要全部派上用場,用“按、壓、鉤、頂、抵”的方法把筆執穩,大拇指的第一關節內側按住筆桿靠身的一方,大拇指處于接近水平的橫向狀態,從里向外要用力頂住筆管。食指壓住筆管,指甲左側和第一關節同時用力向拇指方向勾壓。中指緊挨著食指,鉤住筆桿。無名指緊挨中指,用第一節指甲根部緊貼著筆桿頂住食指、中指往里壓力。小指抵住無名指的內下側,這樣就形成五個手指力量均勻地圍住筆的三個側面,使毛筆固定,手心要虛空……寫字時頭要擺正,不可偏側。身體要平正、坐直,兩肩齊平,肩背放松,自然下沉,身子略向前傾,胸口與桌面要保持一拳多的間隔,千萬不可彎腰駝背,手臂要往前伸開些,同時兩臂的肘關節也要向左右撐開,兩邊基本勻稱。兩只腳自然平穩著地,兩腿左右略微分開,其位置與肩寬基本相等。寫字時要采用枕腕、懸腕與懸肘的方法……總之,只有先掌握正確的執筆要領和正確的寫字方法,才能把字寫好……

  年幼的我連食指和無名指都分不清,哪里聽懂老爹所說的這些,可我卻聽迷了,好想自己也能寫出老爹這樣一手好看的字來。

  “老爹,我想跟你學寫字!庇幸惶,我怯生生地對老爹說。

  “呵呵……娃兒,學寫字可要吃苦的!崩系檬洲壑ò椎拈L胡須,笑著說。

  “我不怕吃苦!”我認真地說。

  “好,好,那老爹就暫時收下你這個學生吧!不過,寫不好老爹可要打手的!”老爹親昵地撫摸著我的頭。

  我高興地跑回了家,把老爹答應我跟他學寫字的事告訴了父母親。

  父母親笑著說:“你長大后要是有你老爹一半的學問,就算咱家的老祖宗埋在風水地呢!”

  第二天,母親特意炒了幾個菜,燙了一壺酒,把老爹請到家里來。我跪在老爹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算是舉行了拜師禮。

  從此以后,每逢星期天,我便跟老爹學寫字。

  老爹告訴我,漢字書寫分正楷、行書、草書、隸體等,要寫好毛筆字,首先要學會寫正楷。隨后,便教我正確的執筆方法。

  整整練習了好幾天,我才掌握了“指實、掌虛、腕平、掌豎、肘起”的執筆要領。又是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我才知道怎樣采用運指、運腕與運肘的方法來書寫字體。

  老爹教我寫字時,并不教我寫完整的字,而是從點、橫、撇、捺、折這些筆畫教起。每一種筆畫書寫時起筆、行筆、收筆的方法,提筆、頓筆、轉筆的運用,輕重提按、入鋒回筆等書寫技巧……讓年幼的我如癡如醉。老爹那細致的講解,在我聽來,已不再是對漢字書寫枯燥的詮釋,而是一則則優美的童話,感染并激勵著童年的我一頭闖入夢幻般的書法王國……

  小學三年級時,學校開始設立了毛筆大、小字及作文聽寫課,這為我練習毛筆正楷字提供了更多的機會。由于老爹對我進行大半年時間的口傳心授,此時的我,毛筆字已能和學校里的任何一位老師的字媲美。每當老師布置毛筆大、小字作業時,我都會把完成的作業拿給老爹看,讓他為我指正。老爹一邊微笑著夸獎我,一邊指出一些字的敗筆之處。這個筆畫的轉筆啦,那個筆畫的收筆啦,這個筆畫的逆鋒啦等等,然后親自執筆書寫,為我一一指正。

  當我基本上能掌握正楷字每一筆畫的書寫技巧時,老爹開始對我講授行楷的寫法。

  老爹告訴我,行楷和楷書的用筆不同,是在楷書結構的基礎上融入行書的連帶筆法,使端莊嚴肅的楷體轉化為為活潑跳動,其寫法要用筆靈活,一般不需要正楷中的逆鋒、頓筆、停筆等嚴格的運筆,不強調用筆中更多的提按、筆畫形態,要下筆收筆,起承轉合,多取順勢,輕重有度,一筆帶過。做到筆道流暢,便轉合理,行筆巧妙,字斷神連。還可以依照自身的習慣而使筆畫的行筆出現各種變化,甚至可以依照個人不同的審美觀點和書寫風格去追求或創造出不同的筆道線條。

  當我請求老爹寫一幅字留給我對照時,老爹笑著說:“娃子,師傅領進門,修行在自身,漢字本身是死的,而字體是活的,萬萬不可拘泥于哪一個人所寫的字。年齡、性格及生活閱歷不同,字體也就不同。你大膽地多寫多練,字無百日之功,何況你還是個十來歲的娃兒。當有一天你能感覺到你寫的字已跳躍在你的眼前,你就學會了。當時,我并不明白老爹說這些話的意思,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

  由于練習寫字的紙張和墨水需求量日益加大,這對于每天靠掙工分養家糊口的父母親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負擔,盡管那時練字用的僅僅是5分錢一張較薄的白紙。為了減輕父母親的負擔,老爹卸下了他的門板,并讓父親請幾個人到生產隊牛棚里抬來了一塊閑置的牛槽幫。我清水作墨,門板、石片當紙,把小學語文課本上的漢字,一遍遍擦了寫,寫了擦。那兩年,我練字簡直如著了魔……

  我上初中一年級那一年的春節前,老爹平生第一次沒有為全村各家各戶書寫春聯,而是全部讓我代筆。那兩天,我把兩張桌子放在門前,母親微笑著為我裁紙,父親特地買了兩包紙煙招待前來的鄉親,老爹坐在我的身旁,手捻長而花白的胡須,眼睛里滿是鼓勵和期待。一時間,我血脈賁張,渾身發熱,已感覺不到一絲隆冬的寒冷。我越寫越大膽,愈寫愈自如,一個個瀟灑飄逸的行楷字,跳躍在我的筆端,蹦跳在通紅的紙上……那段時間,老爹贊許的目光、父老鄉親的夸贊、父母雙親自豪的笑容……成了對我最大的褒獎。

  從此以后,我接替了老爹每年春節前為全村父老鄉親書寫春聯的義務,直到后來我參加工作結婚生子舉家遷到了離家千里的城市。

  我十四歲那一年的夏天,連續幾天的疾風暴雨,使老爹那兩間矮小的草屋頂掀墻塌。父母親本想將老爹接到我家臨時住上一段時間,待過了雨季,再由各家各戶出資出力為老爹蓋上兩間新草屋?衫系f,我家的房屋并不寬敞,兄弟姊妹又多,已經夠擠的了,說什么也不愿意。他說自己年紀大了,沒有幾年的活頭,找個清凈的地方有個遮風擋雨的草棚子就行了,不愿再讓鄉鄰出資出力為他重新蓋房。生產隊隊長沒辦法,只好將老爹暫時安頓在離村很遠的一大片集體棉花地頭的看棚里居住。

  看棚很大,足有好幾十平方。那是生產隊作為秋后放置棉花的倉庫。老爹在里面放置了一張木床,一套桌椅,在棚內用泥塊壘了一個小鍋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木箱,這就是老爹全部的家當了。

  時值暑假,我和父母親說,想晚上跟老爹住在那個看棚里。一來能繼續跟老爹學寫字,二來也能和老爹說說話,免得老爹一個人孤單。父母親答應了,我高興地跑到了看棚里,告訴了老爹。

  老爹聽了,高興極了。一把將我摟在懷里,昏發的老眼流出渾濁的淚滴,哽咽著說:“好娃兒,不枉老爹教你一場!

  夏日的夜晚,又熱又悶,蚊子嗡嗡地,讓人很難睡得著。我一邊揮舞蒲扇為老爹扇風取涼,驅趕蚊子,一邊聽老爹講一些古時候忠良逆臣、賢妻良母的故事。給我印象最深的莫過于孟母三遷、懸梁刺股、鑿壁透光、張良拾履、岳母刺字等故事了,讓我對老爹更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有一次,我問老爹他每年為各家各戶書寫的那些春聯是哪來的,老爹笑著說:“娃兒,又想掏老爹的老底?想學嗎?”

  “想!只要是老爹會的我都想學!”我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

  “好!娃兒,既然你想學,那老爹就再當一回私塾先生,給你補上國學這一課!”老爹高興地捋著花白的胡須說。

  老爹走到木箱前,從腰帶上取下鑰匙,打開木箱。我伸頭一看,從里面取出一本紙頁泛黃且薄薄的書,對我說:“還是從這本書教你吧!老爹當初上學的時候一開始學的就是這本書。老爹領你讀一段,給你講解一段。事后,你要用毛筆正楷抄寫一遍,然后背誦下來。娃兒,你能做到嗎?”

  望著老爹嚴肅的表情,我興奮并且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能做到!”

  “那好,今天就先學《三字經》這本書!崩系f。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老爹微瞇著雙眼,頭微微地擺動,抑揚頓挫的聲音,如同唱歌,很是好聽。我學著老爹的模樣,搖頭晃腦,童聲童氣地跟讀著。老爹每讀一段,便講解一段,其中夾帶著許多古人勤學苦讀的故事,讓我聽得如癡如醉。其中有些我在學校里的思想品德課上曾聽老師講過,只是,老爹比老師的講解要生動得多了。

  很快,我能背誦《三字經》的全文,并工工整整地用毛筆抄寫在一個本子上。當我大體上能理解全文的意思時,甚是驚訝,這個一千多字的薄薄的一本《三字經》,怎么包含這么多的知識!望著老爹的那個木箱,心里總是在想,要是能把老爹書箱里的書都學完,該有多好!

  那一年,老爹相繼為我講解了《百家姓》、《弟子規》、《增廣賢文》、《千字文》、《千家詩》等書。我一本本抄完,并作為我校外的學習科目,直到全部能背誦出來。

  第二年的寒假,老爹開始對我進行楹聯知識的傳授。

  我這才開始了解楹聯的起源、特點,懂得上下聯必須字數相等、平仄對立及詞類相當,結構相應等基本規則。當我回頭再細品老爹讓我背誦的那些春聯,一些久未明白的疑難問題,便一一豁然醒悟了。

  于是,老爹木箱中的《聲律啟蒙》、《聲律發蒙》、《訓蒙駢句》、《對韻全璧》、《笠翁對韻》等書籍,便成了我愛不釋手的課外讀物。

  至于那些民間的各類婚帖、婚喪對聯、應酬禮儀等知識,由于受到老爹的耳染目睹,加之老爹經常性地指點,當我初中畢業時,已能熟記于心,應付自如了。

  直到上大學時,我才明白,老爹所傳授的這些知識,無論是書法,還是楹聯詩詞,那是我國的傳統文化,是我國國學的瑰寶。就連那些民間的婚喪禮儀文化,也是我國民俗學的一朵奇葩。我這才明白當初老爹教我這些知識的良苦用心,正因為老爹傾心的傳授讓我掌握了這些知識,才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

  18歲那年,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省一所名牌大學,這對于多少年來從未出現過一個大學生的貧窮的鄉村來說,無疑是一個轟動性的新聞。

  臨走那天,父母親特地辦了一桌酒席,讓我將依舊獨自居住在生產隊棉花地看棚的老爹請到家里來。已是82歲高齡的老爹拄著拐杖,既高興又傷感,他抹著眼邊渾濁的淚花,對我說:“娃兒,這輩子能教到你這樣一個學生,老爹也不枉此生了。老爹老了,沒幾天活頭了,一輩子碌碌無為,寒酸一生。沒有什么東西送給你,那箱子里的幾十本書籍,還有幾支毛筆,就送給你吧!”

  我握住老爹瘦骨嶙峋的雙手,想起老爹十多年來對我如恩師般孜孜不倦的教誨,不由淚流滿面。我哽咽著,激動地說:“老爹,你老保重!等我大學畢業后,我為你養老送終!闭f完,跪在老爹的面前,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大二那年秋天,老爹病重了。當我聞訊從千里之外的校園匆匆來到老爹的身邊,老爹已處于彌留之際。我眼含淚水,一遍遍呼喚著老爹,好想讓老爹醒過來,再對我說些什么。老爹終于醒過來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我,微笑著,安祥地閉上了眼睛……

  送葬那天,我披麻戴孝,手捧哀棍,領著老爹不滅的靈魂,一步一步向老爹的墓地走去。老爹曾傳授過我國學知識的棉花地的看棚,最終成了老爹的安葬之地。

  日月如梭,光陰荏苒。轉眼之間,三十多年過去了。如今,我雖身居繁華的現代都市,卻始終難以忘懷生我養我的貧窮的鄉村,更忘不了我幼時的國學啟蒙恩師——我那平凡卻又偉大的老爹。面對著省市書法協會、楹聯協會的會員證,面對著一張張不同等次的獲獎證書,我總是想,這些榮譽,應該歸功于我的老爹。沒有老爹的辛勤培育,便沒有我撒滿鮮花和光環的今天。每年的清明節,我都會驅車回鄉,來到老爹的墓前,在他長滿野草的墳上添上一鍬土,然后,將那些獲獎的書法作品和楹聯作品焚燒在老爹的墓前,以此告慰老爹不滅的靈魂,從而讓他老人家能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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