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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里的老屋散文

短篇散文

年味里的老屋散文

更新時間:2019-10-24 06:38 手機版

年味里的老屋散文

  由于工作原因,忙到三十的上午才驅車趕回家。

  進到老屋的院子,公公笑呵呵從屋子里走出來,看到他一身褪了色的衣服與屋子上的紅色瓦片一樣有些陳舊,心里不覺有些酸楚。阿姨在炕上坐著,蓬亂的白發下是一雙混沌的眼睛。阿姨病了。

  老屋,我們當年新婚的嫁房,到處是漂浮的灰塵,日子淹沒了當初的歡樂、喜慶。

  公公看我把從沙發、床底、家具下掏出的一個個塑料瓶子和罐頭瓶子,扔到了外邊,心疼地嚷著,別給我把瓶子扔了。我哭笑不得,這些破爛玩意留著有什么用?

  一堆玉米秸上的兩個編織袋子讓我費了不少力氣。看著被灰塵包裹的袋子,我想里面是不是老人收拾的破爛?打開一看,心放下來。一袋子飲料塑料瓶裝的大米,一袋塑料瓶子裝的麩子。我這才明白公公不讓我扔掉塑料瓶子的原因。

  飯櫥的一邊塞滿空了的藥盒,下面塞滿廢舊塑料袋。

  別扔了,留著吧。公公在一邊急急吆喝著。

  有用嗎?這些廢舊的藥盒有什么用?公公眨巴著眼,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轉身和孫子到屋外帖福帖去了。后來我想到了,公公為這種藥做過廣告,就是拉人的那種廣告。是不是有什么約定?

  用了整整一上午時間,灰塵與垃圾被掃出了屋外。看著潔凈的屋子,心也敞亮開來。

  看新娘子啦!新娘子來了!透過窗外射進的陽光,我看到一個身穿紅色花棉衣、大花棉褲、頭頂一方紅色蓋頭的新娘子,趴在新郎的背上,捂住跳動的胸口,披著潔白的雪花,進了紅瓦白墻藍色天棚的新房,走進了自己的日子。

  新娘子在炕的一角,面朝東南的方向,她記住了臨上車前村里頗有聲望老阿媽的囑咐:坐時辰不能說話,面朝那個方向祈禱。到了晚上,醉醺醺的新郎掀開了紅蓋頭,新娘還是閉嘴不說話。新郎急了,道,吃飯吧,吃了飯要裝枕頭,蓋被子。

  新娘子莞爾一笑,露出了一對小虎牙,吃了新郎遞來的餃子。拿起繡著鴛鴦的枕頭將手伸了進去,雙手托著一張十元票子遞給新郎。新郎一看笑著說,你媽真能放。說著開門走了出去,新娘知道,新郎去找婆婆添加壓枕頭錢去了。

  被子的鋪、蓋全依著新娘,新娘心里樂開了花:這個傻瓜新郎,一點都不知道老規矩?婆婆一點都沒教兒子?當新娘穿著新郎的鞋去了一趟茅廁回到暖暖的大火炕,新郎已經躺進了被窩。這個傻瓜,啥也不知。新娘有些心疼新郎,她想病中的婆婆一定忘記應該告訴兒子一些鄉俗(后來知道,新郎是故意讓著新娘)。新娘用自己的溫柔給了新郎一個幸福的夜晚。

  幾天后的新年是紅彤彤的年,年味里有新婚的甜蜜與一家人的歡歌笑語,新年里的新婚人兒最幸福。而后的年,再也沒有這樣溫馨的畫面。我怎么知道?因為我就是新娘,新郎就是我老公。

  第二年辭灶后,我們等待放假,等待放假回老家過年,等待回家好好享受年味。辭灶年來到,不用打不用算過年還有六天半。老公撫摸著我微微凸起的肚子說,兒子回家過年看奶奶嘍,回家吃年味飯嘍。

  想不到半夜里傳來噩耗,病了兩年的婆婆離我們而去。

  這個年,家里沒有一絲絲溫度,冷冷清清的讓人心顫。沒有飄香的年飯,沒有大紅的福字與對聯,沒有朗朗的笑聲與鞭炮。一盞昏暗的燈泡下,家,失去了光澤。看著老公因悲痛扭曲的臉,我哭了。第一次知道失去親人的感覺,知道沒有媽媽的凄涼;第一次知道沒有媽媽的家不是家,像冰窖一樣;第一次知道沒有媽媽的年不是年,那么漫長無味。媽媽,你都沒見到你孫子的面怎么就舍得走了呢?老天,你為什么不讓媽媽跟我們過了這個年再接她走?老公哭得齒牙咧嘴。我知道,他最愛吃的豬肉燉大白菜、粉條的年味菜再也沒有媽媽味在里面了。

  這個年,家里家外處處都是灰色的,院子里的萬年青也耷拉了腦袋。沒有親戚來串門,沒有火紅蠟燭,沒有霧氣繚繞的小香簍,沒有年味的年成了灰色。

  媽,睡著了?兒子的話將我從記憶中拽回。睜開眼睛,看頭頂藍色天棚已經陳舊,日子將她的本色掩蓋。而夜里,依稀還能聽到上面有老鼠跑動的聲音,我想一定還有其它生靈吧。那些新婚的甜蜜已經被涂抹在天棚的過去,一春又一春,天棚與老屋一樣在老去,隨之老去的還有自己一去不返的年華,還有漸去漸遠的年味。

  公公離休回到了老家,住進了我當年的婚房。于是,家又有了裊裊炊煙。但是,沒有媽媽的家總感覺不是家,只能說是一個窩。每次休班回家看到公公飯缽里的菜都是干干的,沒有一點味道,幾塊饅頭也總是硬邦邦。幾次開口讓老人跟我們一起住,他總是說,要守在家。哪也不去。我理解,公公想守住過去的年月,守住家的味道。

  又一年來到,老屋的門板上貼的是紫色的對聯,與鄰家的火紅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們從城里的小家帶著所需的東西回到老屋,回到公公身邊,我們要給公公一個有家的年味。屋里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但,沒有笑聲。兒子唯一的幾聲哭打破寂靜,這個家里第一次有了孩子聲,可是沒有年味。失去媽的陰影一直籠罩著這個家,年味里有媽的影子,誰的心情能好?

  半夜里傳來的哭聲嚇得我躲進老公的懷里,我怕那些高高懸掛在堂屋里的族譜,怕那些白天老公用秫秸扎著紙吊從墳地里引回家的列祖列宗。是不是婆婆回來了?真的從上面下來了?

  是爸。老公仔細聽了一會后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我說,沒事,睡吧。

  看著漸漸消瘦的公公,我們四處尋訪合適的人,我們要給公公尋個伴。

  小叔子打電話說尋到了,是他同學的媽。剛失去老伴半年。兩家老人見了一次面就這么走到了一起。

  阿姨與公公同歲,聽小叔子說,阿姨說了,她不為錢,就為兩個人做個伴,相互有個照應。我們為公公感到高興,高興公公有了這么個貼心人,再也不用吃硬邦邦的饅頭了。

  老屋有了家的味道,有了家的味道也就有了年的味道。有了年的味道,老屋就有了歡笑。

  幾年過去,老屋記錄著日子里的點點滴滴,記錄著歲月刻下的痕跡,記錄著日子里的酸甜苦辣,記錄著一輪一輪年的味道。

  今天,綿綿細雨中,我看到院子西墻上爬滿的絲瓜蔓。絲瓜蔓已經干枯,但是經脈清新,卷曲的葉子如風鈴般掛在風里,用冷漠的眼光看著世界的變遷,看著年味在老屋上方飄蕩的模樣。

  你阿姨說做不動飯要去養老院。

  啊!!!我們驚呆了。阿姨身板還硬朗,就是腿有一些疼痛,不至于要去養老院吧?

  幾年過去了,阿姨不再是剛來我們家時的阿姨。是什么讓阿姨變了?是社會?還是公公葛朗臺一樣的性格?老人自己沒說的事,我們只能猜測。

  大年初一出去拜年,我們知道了公公許多不告訴我們的秘密。阿姨病了,女兒打110送自己媽去醫院,居然打電話讓剛到西安小姑子家的公公返回交住院押金;阿姨要公公一年存多少錢,公公存了,后來因為存得少,竟然跟公公打架要離家出走;剛剛過去的一年,因為公公說好存錢的日子里存單日期不到,沒能及時存上錢,阿姨又發了脾氣,對著公公大吼大叫……

  哎,家味變了,變得面目全非。昔日的阿姨被前屋一個斂財嫁給大爺的一個嬸子熏陶了,熏陶的不只是腦子還有心靈。

  錢,錢,錢。錢是一個魔鬼呀。

  好在我們各自的孩子已經長大,我們自己可以創造年味。屋子的灰塵我們自己動手打掃;年貨我們自己動手收拾;大紅的福字我們自己張貼;過年的年菜我們自己熬;過年的餃子我們自己包;過年的豬蹄我們自己煮。呵呵,老屋的每一條縫隙填滿了年的味道。

  阿姨,您吃到的年夜餃子里的糖甜吧?您吃到嘴里的雞鴨魚肉香吧?您吃到我們做的雜胡面魚有筋道吧?阿姨,幾年來我們當媽一樣對待您,您要那么多錢干嘛?阿姨,我們盼望以前那個心地善良的阿姨回來,不要讓錢毀了家,毀了年的味道。

  細雨中我們踏上回程,回頭看一眼老屋,老屋依舊默默無語。老屋煙囪里裊裊炊煙歪歪斜斜升騰著,年味也顯的有些歪曲。但是,依舊濃濃地開滿了濕漉漉的天空,彌漫在鄉村的大街小巷。那是老屋生出的味道,那是根生出的味道,那是家生出的年味,即使走到天涯都忘不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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